第26章 世界二：民国大佬与他的小戏子5

门关上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
沈默言坐回椅子上，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
他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脸。刚才被顾兆廷摸过的地方，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。

“系统。”他在心里说，“这个顾兆廷，比我想象的还要难搞。”

【怎么难搞了？他不是对您有兴趣吗？系统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丝不解。】

“有兴趣是一回事。”沈默言说，“他看我的眼神，和霍长渊看我的眼神不一样。”

【哪里不一样？】

沈默言沉默了片刻。

“霍长渊看我，是看一个人。”他说，“就算一开始也是居高临下，但他看的是‘我’，是一个人，一个可以对话、可以较量、可以平等相对的人。”

他顿了顿，想起刚才顾兆廷看他的眼神。

“顾兆廷看我，是看一个玩意儿。”他说，“他看我的时候，眼睛里没有我。只有一件东西，一件他买下来、关起来、随时可以拿出来把玩的东西。”

【所以……这个任务更难？】

“不是更难。”沈默言说，“是更恶心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
花园里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的门房还亮着灯。两个保镖站在楼下，身影在灯光下若隐若现。

“上一个世界，霍长渊虽然莽撞粗暴，但他是个真人。”沈默言说，“他生气就拔刀，高兴就大笑，恨你就想杀了你，爱你就想占有你。他的感情是真的，不管是爱还是恨，都是真的。”

“但这个顾兆廷……”他摇了摇头，“他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张温和的脸下面。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，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，不知道他刚才摸我的脸，是真的觉得我好，还是在试探什么。”

【所以宿主打算怎么办？】

沈默言沉默了片刻。

“先唱戏。”他说，“他让我唱，我就唱。他不是要一个听话的玩意儿吗？那我就听话给他看。”

他看着窗外的夜色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但听话的玩意儿，也有听话的玩意的玩法。”

第二天晚上，沈默言被带到了顾兆廷的房间。

那是三楼最大的一间屋子，比沈默言那间大出三倍不止。进门是一套红木桌椅，往里走是一张巨大的雕花床，床边立着一架屏风，屏风后面隐约可见浴桶的轮廓。墙上挂着几幅字画，都是名家手笔。窗边放着一张书桌，桌上堆着些文件账本。

顾兆廷坐在书桌前，正在看什么东西。听见脚步声，他抬起头来，目光落在沈默言身上。

沈默言今晚穿的是那件月白色的长衫，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，脸上没有上妆，干干净净的。他知道顾兆廷要的不是台上的小牡丹，而是台下的这个人。

“来了？”顾兆廷说，放下手里的文件。

“是。”沈默言站着，等着他的吩咐。

顾兆廷看着他，目光从上到下，从下到上，慢慢打量了一遍。

那目光很首接，像是在估价。

片刻后，他点了点头。

“今天不唱戏。”他说，“过来坐。”

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。

沈默言走过去，坐下。

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桌，桌上摆着茶壶茶杯，还有几碟点心。顾兆廷倒了杯茶，推到沈默言面前。

“喝茶。”

沈默言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
茶是好茶，雨前龙井，入口清甜。

顾兆廷看着他喝茶的样子，忽然问：“你从小在戏班长大的？”

沈默言放下茶杯。

“是。”

“父母呢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沈默言说，“听班主说，是被人扔在戏班门口的，襁褓里塞了一张纸条，写着出生年月，别的什么都没有。”

这是这个身份的背景，他说起来不带一丝犹豫。

顾兆廷听着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
“小时候过得苦吗？”

沈默言想了想。

“还好。”他说，“班主教我唱戏，师姐们照顾我，有饭吃有衣穿，不算苦。”

顾兆廷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
沈默言坐在那里，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。

不唱戏，那叫他来干什么？

就为了问这几句话？

顾兆廷端起茶杯，慢慢喝着，目光落在窗外，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

沈默言也不说话，只是安静地坐着。
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两人之间。

片刻后，顾兆廷忽然开口。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来吗？”

沈默言心里一动。

来了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
顾兆廷看着他，目光幽深。

“因为你像一个人。”

沈默言愣住了。

像一个人？

像谁？

顾兆廷没有继续说下去，只是看着他，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。

那目光太复杂了，复杂到沈默言一时竟看不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