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世界二：民国大佬与他的小戏子9

回到顾公馆，他被首接带到了顾兆廷的房间。

那间屋子他太熟悉了。二十三个晚上，他每天都来这里。那张躺椅，那张书桌，那张大床，那排书架。每一件东西他都能闭着眼睛说出来。

但今天，这间屋子给他的感觉不一样。

空气里有一种压抑的气息，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。

顾兆廷坐在躺椅上，手里还是那本书。

他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衫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。如果不是知道他是谁，沈默言真的会以为这是个正在悠闲读书的读书人。

看见沈默言进来，他放下书，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一眼很平静，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
“去哪儿了？”

声音很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
沈默言站在他面前，心里飞快地转着。他知道，这个时候说谎是最蠢的。顾兆廷能派人找到他，就说明他己经知道了自己去哪里。

“去戏班子看了看。”他说。

“哦？”顾兆廷挑了挑眉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，“想回去？”

“不是。”沈默言说，声音平稳，“只是想看看班主。”

这是实话。他确实只是想看看班主，想知道那根金条的事。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跑。跑能跑到哪里去？上海滩是顾兆廷的地盘，他能跑到哪里？

顾兆廷看着他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，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，却让沈默言心里一紧。

“你倒是诚实。”顾兆廷说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沈默言面前。

距离近了，沈默言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——茶香，墨香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。那冷意是从他眼睛里透出来的，藏在温和的外表下面，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刀。

“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出去吗？”顾兆廷问。

沈默言摇头。

顾兆廷伸手，捏住他的下巴，迫使他抬起头来。

那手指修长而有力，捏得他的下巴有些疼。但沈默言没有动，只是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。

“因为你是我的人。”顾兆廷说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没有我的允许，你不能去任何地方。”

沈默言看着他的眼睛，没有说话。

那双眼睛很深，深不见底。但此刻，那深不见底的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不是愤怒，不是杀意，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——是占有欲。

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占有欲。

顾兆廷的手指在他下巴上着，那动作很轻，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。但沈默言知道，那双手可以随时变成杀人的利器。

“今天的事，我可以不计较。”顾兆廷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，“但再有下次——”

他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沈默言垂下眼，说：“知道了。”

顾兆廷看着他垂下的眼睫，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
他忽然笑了笑，松开手。

“真乖。”

他转身走回躺椅，重新拿起书。

“下去吧。”

沈默言退出去，关上门。

站在门口，他慢慢攥紧了拳头。

指甲陷进肉里，传来一阵刺痛。但他没有松开，反而攥得更紧。
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真想一拳打在那张脸上。

但他不能。

他是小牡丹，是顾兆廷的私人戏子，是那个听话的宠物。他必须演下去，必须继续演那个温顺的、乖巧的、任人摆布的小戏子。

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慢慢松开拳头，看着掌心里那几个深深的指甲印。

【叮！宿主，您还好吗？】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

“没事。”沈默言在心里说，“只是有点想打人。”

【……您可千万别冲动！顾兆廷可不是好惹的！】

“我知道。”沈默言说，“我只是在想，这样下去不行。”

【什么不行？】

“任务进度。”沈默言说，“三十，卡了十天了。我得做点什么。”

【您今天出去，就是为了想办法？】

“嗯。”沈默言说，“我想知道那个影子是谁。”

【查到了吗？】

“没有。”沈默言说，“班主没来得及说，顾兆廷的人就来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想起刚才戏班主那张惊慌失措的脸。

“但我会查到的。”他说，“那个影子，是关键。”

他转身，往自己的房间走去。
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。

顾兆廷就在里面，坐在那张躺椅上，看着那本书。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
沈默言看着那扇门，忽然有些想笑。

顾兆廷以为他怕了。

顾兆廷以为他会被吓住，会从此乖乖地待在笼子里，做一只听话的金丝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