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府门外的火把将黑夜烧出一个窟窿。
赵坤骑在马上,身后黑压压地站着上百名禁军,刀枪如林,寒光森森。他脸上那道刀疤在火光下扭曲如蜈蚣,嘴角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笑。
沈府的两扇朱门紧闭,门楣上那两只白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像两只惨白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门外的不速之客。
“沈鹤之!”赵坤再次开口,声音比方才更响亮,“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,速速开门!若再拖延,休怪本官不念同朝为官之情!”
门内,寂静无声。
赵坤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挥手,两名禁军抬着一根粗壮的木桩上前,准备撞门。
木桩撞上朱门的瞬间,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。
两名禁军收势不及,连人带桩跌进门内,摔了个狗啃泥。
沈鹤之站在门内,月白鹤氅在夜风中微微飘动,长发用白玉簪松松挽起,手中提着一把乌鞘长剑。他身后空空荡荡,没有侍卫,没有家丁,只有他一个人。
门外上百禁军齐齐愣住。
沈鹤之的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赵坤脸上,嘴角微微,笑意温润如玉:“赵大人好大的威风,大半夜带人撞我沈府的门,不知道的,还以为赵大人要造反呢。”
赵坤的脸色一变:“沈鹤之,你少血口喷人!本官奉旨搜查钦犯,这是陛下的旨意!”他从怀中掏出一道明黄绢帛,高高举起,“抗旨不遵,可是杀头的大罪!”
“哦?”沈鹤之看了一眼那道圣旨,不紧不慢地说,“陛下的旨意?赵大人,你手里的圣旨,盖的是玉玺,还是太后的私印?”
赵坤的手僵了一下。
沈鹤之的笑意更深了:“赵大人不必紧张,我就是随口一问。不过——”他的目光扫过门外上百禁军,声音忽然冷了下来,“赵大人带着上百人马来我府上搜查,可有搜捕文书?可有大理寺的批文?可有刑部的印章?”
赵坤张了张嘴,没有说出话来。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沈鹤之替他把话说完,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“赵大人,你这是私闯民宅,按大燕律,可是要杖八十的。”
赵坤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他咬了咬牙,将圣旨举得更高:“我有陛下的圣旨!沈鹤之,你难道要抗旨吗?”
“抗旨?”沈鹤之轻笑一声,缓步走下台阶,向赵坤走去。他的步伐不紧不慢,月白鹤氅拖在地上,沾了些许尘土,却丝毫不减那股从容的气度。
禁军们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沈鹤之走到赵坤马前,仰头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赵大人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你确定要搜我沈府?”
赵坤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握着圣旨的手微微发抖。他想说“确定”,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他想起上一次有人闯进沈府搜查,是三年前。那个人的尸首第二天在护城河里被捞出来,仵作验尸结果是“溺亡”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那个人生前最后去的地方,是沈府。
赵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赵大人,”沈鹤之的声音又轻了几分,“你要搜,尽管搜。但我丑话说在前头——搜到了,是你的本事;搜不到,可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他侧身,让出门口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赵坤骑在马上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他身后的禁军们面面相觑,没有人敢动。
就在这时,沈府门内传来一个声音,清冷如刀:“不用搜了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萧衍从门内走出,一瘸一拐,浑身是伤。他的飞鱼服被血浸透,右臂上缠着纱布,左腿上的箭伤还在渗血。但他的脊背挺得笔首,手中的绣春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。
赵坤的瞳孔骤然收缩:“萧衍!你果然在这里!”
萧衍没有看他,而是走到沈鹤之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。
“赵坤,”萧衍的声音沙哑却沉稳,“不用搜了,我就在这里。”
赵坤眼中闪过一丝狂喜,猛地挥手:“拿下!”
禁军们犹豫了一下,正要上前——
“慢着。”沈鹤之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无形的墙,将所有人生生挡住。
他看向萧衍,目光中有几分意外,还有几分萧衍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萧大人,”沈鹤之压低声音,“你出来做什么?”
萧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看向赵坤,从怀中取出一道明黄绢帛,高高举起。
“赵坤,你看清楚了,这是什么。”
赵坤定睛一看,脸色骤变。
那是皇帝亲手写的密诏,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:“诛杀司礼监掌印太监沈鹤之,取其项上人头。”
以上是 岑酥序 创作的《鹤衍》第 7 章 第7章 沈鹤之,萧衍——你们等着。。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01书院,请支持岑酥序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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