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

他知道，凛既然想走，就没人能拦得住他。

更何况，他现在的心情，乱得一塌糊涂。

突然出现的“凛”，像是一块巨石，猛地砸进了他的心湖，激起千层浪。
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，那里还残留着与凛交手时，感受到的那股熟悉的血脉气息。

原来，他不是孤孤单单的一条金龙。

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兄弟？

如果是个兄弟，却站在了他的对立面，成了龙族的敌人……

神寂闭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眼中的迷茫与挣扎，己经被冰冷的决绝取代。

不管凛的目的是什么，不管他有多么悲惨的过去，只要他敢伤害妖族，敢伤害林念忆，他便会不惜一切代价，将他彻底铲除。

“传令下去。”

神寂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严密监控‘逆龙裔’的一举一动，尤其是那个叫凛的，有任何消息，立刻禀报。”

“是！”

亲卫们齐声应道。

神寂转身，看向瘴气林外的方向，目光悠远。

他想起了林念忆，想起了那个总是一脸冷静，却偶尔会露出茫然神色的小妖。

他想起了在那片山林里，他拈着淡紫色的野花，轻声说“好像有人说过我开的花，和这草花同名”时的模样。

心头的烦躁，似乎消散了些许。

瘴气林的浓雾，再次弥漫开来，将刚才那场激战的痕迹，彻底掩盖。

…………

林间的雾气还未散尽，带着清晨的凉意，沾湿了林念忆的发梢。

他刚从一处古藤缠绕的洞穴里出来，指尖还捏着那枚刚到手的赤渊石，石身温热，隐隐流淌着赤色的光晕，正是能滋养他紫藤灵草本体的宝物。

林念忆寻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，正打算研究赤渊石的用法，一阵极淡的檀木香便飘了过来。

这香气清冽中带着一丝冷意，辨识度极高，正是前几日在战场遗迹与他争夺赤渊石的那个男人。

林念忆抬眼，果然看见敖凛缓步从雾气里走出来。

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。

墨发松松地用一根玉簪束着，少了几分那日的凌厉，多了些温润如玉的气质。

可那双眸子依旧深邃，像藏着化不开的寒潭。

他在离林念忆三步远的地方站定，目光落在他指尖的赤渊石上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：

“看来你己经摸清了赤渊石的炼化之法。”

林念忆将赤渊石收进怀里，指尖漫不经心地着袖口的纹路，语气平淡：

“阁下特意追来，不会只是为了说这句废话。”

他对这个男人始终保持着警惕。

那日在遗迹之中，两人交手数十回合，他的招式狠辣刁钻，却又在最后关头硬生生收了力，放任他将赤渊石拿走。

这份刻意的相让，比针锋相对更让他觉得不安。

敖凛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，反而往前走了一步，目光落在他脸上，细细打量着。

眼前的男人，眉眼清冽，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，明明是一株需要滋养的植物妖，骨子里却透着一股野草般的韧劲，哪怕身陷险境，也从未露出过半分怯意。

这份独特的气质，像一根细针，轻轻挑动着他沉寂了许久的心弦。

“我叫敖凛。”

他率先报上名字，语气是难得的温和：

“我知道你叫林念忆，一个……很特别的名字。”

林念忆挑眉，没接话。

敖凛也不在意他的沉默，自顾自地开口，语气带着几分诚意：

“我今日前来，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，或者说，是想与你做一笔交易。”

“交易？”

林念忆终于来了点兴趣，抬眸看向他，“我能帮你什么？你又能给我什么？”

“我知道你的身份，紫藤灵草，上古异种，身负能治愈一切妖族血脉创伤的力量。”

敖凛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：

“而我，需要这份力量。作为交换，我可以帮你扫平所有觊觎你血脉的障碍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：

“不止如此，我可以给你无尽的修炼资源，给你一方无人敢欺的净土，让你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，东躲西藏，狼狈不堪。”

这番话，不可谓不。

这些年，他隐姓埋名，西处躲藏，就是因为一首有人想觊觎他。

而敖凛提出的条件，无疑是能让他最快达成目的的捷径。

换做任何一个妖族，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。

可林念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清明，没有丝毫动摇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忽然轻笑一声，那笑声清泠泠的，像山涧的泉水，敲在石上，带着几分通透的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