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你是什么物种？为什么会褪色

秋宝仰头望着眼前的居民楼，墙皮大面积脱落，露出的红砖上爬满了青苔。她不敢置信地摘掉墨镜，将手机屏幕上清晰显示的地址“京郊胡合子13巷3号楼”，与墙体上那块锈迹斑斑、被风刮得歪歪扭扭的铁皮门牌逐字对比。

秋宝确认无误后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，小声嘀咕：“这地方，真的能住人吗？”

她抬脚走进楼道，楼梯间被杂物堆得满满当当，破旧的纸箱、生锈的自行车轮，还有几捆看不出原样的旧布料。头顶的电线像蜘蛛网似的乱接一通，墙壁上，印有深色的污渍，还有一些歪歪扭扭的幼稚涂鸦。

秋宝抬头看向忽明忽暗的灯泡，脑海闪过小时候，哥哥偷偷带她看的电影，发自内心感慨道：“某类电影来这里取景，能省一大笔经费，添加一点，氛围背景音乐就行。”

她暗自琢磨着，要不把小月老师接到自己那里去，或者干脆给她买套房子，总好过在这种地方委屈自己，刚好还可以一起上下学。

秋宝一边在心里盘算着，一边踩着坑洼不平的水泥楼梯往上走，脚步里带着几分即将和故人见面的轻快。她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，站在了八楼的走廊里，整理略微有些凌乱的衣服。

刚要迈开腿去寻找房间，就一眼看到了走廊尽头的802房。秋宝没有向前走去，而是在原地顿住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扇跟周围蓝色房门，不同的红油漆房门，周围还搭配着一些肮脏下流的污言秽语。

她心头瞬间涌上一股不安，快步走到门前，抬手敲了敲门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：“小月老师，你在家吗？”

无人应答。

秋宝又加重力道，敲了几下。

“小月老师？”

走廊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她的敲门声在回荡。

可没过多久，隔壁的门缝里传来一声尖利的咒骂：“敲敲敲！敲什么敲！和她们一家做邻居真是倒了八辈子霉，当初还以为她被请去星云中学就读，能飞上枝头当凤凰，呸！晦气！”

秋宝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，小月老师不是说邻里关系很好吗？还说邻居们经常在她上学时，帮忙照看她卧病在床的母亲，都是骗人的吗？！

她环顾西周，从楼梯拐角处捡起一根细铁丝，弯了个弧度插进锁孔，指尖轻轻一转，“咔哒”一声，门就开了。

秋宝推门而入，扬起的灰尘，呛得秋宝咳嗽了几声，她定了定神，疑惑喃喃道：“走错了？还是搬家了？”

她眼睛不自觉地打量西周，心里碎碎念：这个二居室房子，虽然又小又旧，但布置得很温馨，房主应该是一个很恋家、很热爱生活的人。

目光扫视到一面贴满奖状的墙，定睛一看，上面全写着“关明月”这个名字，这才松了一口气。秋宝又去逛了一下卧室，看到有很多东西都没搬走，但她心里己经有九成的把握，小月老师就是搬新家了。

秋宝刚想着离开，找人打听关明月的下落，整个人就被客厅桌子上的红木盒吸引了视线，回过神的时候，己经走到桌子旁，盒子上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，写着［秋宝收，小月老师留］，字迹柔和工整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。

秋宝忽然觉得自己的呼吸，变得急促起来，大气都不敢喘，手心开始出汗，她不自觉的期待，小月老师会留什么给她，会不会告知她新家的地址。

她连忙端起木盒，满怀期待地打开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封信，秋宝嘴角不自觉勾起，刚要拿起信封，发现旁边还有一个包装严密的红绳，她拿起红绳看，发现没什么特别的，就普通红绳挂了两小金豆。

秋宝随手将红绳放回盒子，便迫不及待地拿起信，将盒子夹在胳膊下，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，一行一行看下去，看到那熟悉的字迹依旧柔和工整，可字里行间的内容却像细细的冰凌，扎得她心头生疼。

“大骗子。”

良久，秋宝才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这三个字，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。

秋宝忽然觉得自己全身都没了力气，像打了肌肉松弛剂一样。木盒与信件脱手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板上，地上的灰尘扬起，盒盖松落，里面的物件散落一地，而沉闷的声响，在寂静的空间显得格外刺耳。